三、雏鹰翔天

林彪摩下第七连加上千余梭镖农军，就攻克重围子新市街，胜利来得太突然，太令人惊喜，也太容易了，工农革命军重占耒阳，重新挂起了耒阳工农苏维埃政权的牌子，耒阳城呈现出一片欢欣沸腾的景象，这使耒阳县委和部队主要领导人有些忘乎所以，头脑晕转，认为起义军战无不克，攻无不破，区区桂系国军，也不过如此，北伐中那些著名的破坚克难战役，大概都是宣传的吧，既然敌人闻风丧胆，逃之夭夭了，就别管它们了，发动群众，扩充武装，筹粮派饷才是大事，于是领导人们一商议，部队分散下乡。朱德、陈毅、王尔琢等人率小股部队首来到小水铺一带，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缴获颇多，扩弃队伍，部队油水捞了不少，军领导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这时的耒阳城，几乎就是一座空城，只有少量赤卫队、农军士兵外，几乎没有一个正规部队的官兵。唯有驻扎在小水铺与耒阳之间敖山庙的林彪二营，稳扎在此。林营长新官上任，一则需要熟悉部队，到各连走一走，与连长、连副、连党代表们见见面，拉拉家常，让官兵了解认识一下新上任的首长；二则林彪对这种一分到底，统统跑光的作法有点想法，军首长们总该留人在家值班呀，万一有什么事，找谁去请示汇报？那个年代可不像今天，大家都有手机，可以适时通讯。

　　其实，李宗仁的桂军战斗力颇强，这是中国近代史不争的事实，就是到了1949年，四野进军广西时，林彪拥有百万大军，也不敢小瞧白崇禧。桂系士兵都是苦出身，由亲情、老乡情系为一体，加上李宗仁带兵有方，奖罚分明，部队比较清明公正，不同于其它杂牌军阀，比起冯玉强的西北军、张作霖的奉军、阎锡山的晋军，那完全是天上地下之分，战力甚至超过了正宗黄浦系列的中央国民革命军，耒阳遭袭，李宜煊是大意失荆州，一时被打蒙，加上城里部队不多，仓皇让出了耒阳，但实际战损并不算大，驻扎在城外的部队编制完整，稳下神来首先想的就是收复耒阳。这一点，作为军首长的朱德、陈毅、王尔琢，无一例外，全部疏忽了。

３月16日，旨在报复雪耻的李宜煊命令副师长李力率领两个团从衡南方向重新突袭耒阳，空城耒阳几乎无兵抗击，少量农民军官兵猝不及防，只能弃城退走。桂军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顺利进城。副师长李力吸取上次师座的教训，不敢庆功狂欢，而是派出团长陈壁虎团向小水铺方向奔袭而来，扫清周边工农革命军势力，巩固取得的胜利，自己率一团人马留守县城，加强对城墙四周的防卫，构筑工事，并随时准备二个机动营出城支持陈壁虎。

此时起义军分散各地，集结需要时间，军部给林彪下达命令：就地阻击，尽量迟滞敌军，为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林彪所率的三个连就在敖山庙，是陈壁虎清剿工农革命军的必经之道。接到军部的命令，林彪那浓黑的双眉紧皱起来，陷入沉思，谁都知道军情如火，重任如山，全营三个连，加起来270人，这一仗是凶多吉少，而敌人是二个团三千余人，兵力相差十倍，打了胜仗的桂军士气正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多数同志觉得应该选好阻击阵地，固守待援，等待主力集结，再视情况吃掉敌人，最好的办法是且战且退。

林彪连连摇头，脸上很难看出有什么表情，镇静得可怕，下令立刻召开营部紧急会议，制定作战计划。林营长否决了所有营部参谋、连长们的意见，伸出白皙的手在地图上一划，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他敢来，我就一口全吃了他！”

营部参谋们大吃一惊，用几乎不信任的目光打量他：你吹什么牛？你哪有这么大的胃口！不知天高地厚，是不是疯了？只是因为军阶上低于娃娃营长，不好当场反唇相讥，脸上全是不屑的表情。

林彪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别大眼瞪小眼了，我有办法！”

此话一出，更激起下级们的好奇，目光都投向了刚过二十岁生日的小营长身上，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高招。

　　但林彪不说，扫视四周，抬头问：“耒阳地方同志来了没有？”　　

耒阳县委书记李天佑往前跨了一步，挺了挺胸脯，答道：“我在。”

林彪很满意地冲他一点头说：“请你马上集结了一千多赤卫队员及两千名农民自卫军，赶到了敖山庙。”

“是！”李天佑转身而去。

“走，我们看看地形去。”林彪认真观察地形，决定将指挥所设在了敖山庙，命令所有的部队分成三块：一、堵住两头，三连埋伏在敖山河的桥头，二连埋伏在敖山圩，耒阳农军则埋伏在道路两旁的油茶山上。这种部署更让下级们看不懂，不知所以然。

　　这是林彪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战术作业，第一次以寡击多，面对挑战，林彪感到一种莫名的激动，首次独当一面，完全没有少年人慌乱，从容得像久经战场作战经验丰富的老者，一心要打个漂亮仗，似乎任务越艰巨，对手越强，越感到兴奋。虽然兴奋，却从不敢忘形，谨慎从事，不放过任何细节，部署缜密，滴水不漏，从年青时保持的优点，在以后几十年的战争生涯中，稳扎稳打。林彪曾评价粟裕苏中“七战七捷”时，就承认自己有70%的把握才敢打，这次冒险阻敌，大概是其一生惟一的例外吧。　　

　　果然不出林彪所料，桂军一个团连夜奔袭，按惯例把主力放在了前面，两个营闷头直进，后面跟着一个营保护着全团辎重给养，前面两个营是轻装，走得较快，很自然与后面一个营拉开了距离。对此林彪只是冷冷一笑，命令放过敌军前锋，集中兵力专打后卫辎重。

　　后来林彪在组织平型关伏击战时，用的也是这种方式，这种伏击战虽具突然性，敌易混乱，而且携带大量辎重，不方便展开，可趁敌未组织有效抵抗的瞬间大量歼敌，自己的伤亡也能压缩到最低限度。其实打这一仗，林彪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除了七连，刚接手的队伍，战斗力如何还是未知数，既要隐蔽好部队，又不能距战场太远，否则打响后不能迅速接敌，这对部队素质要求极高，令行禁止，说一不二，那些没经过军事训练的农军能不能沉住气呢？林彪最担心的就是李天佑的农军，一旦暴露了目标，前功尽弃，打虎不成反被虎伤。而且林彪在火力配置上，也有些捉襟见肘，自己全营火力也就那么几挺机枪，弹药有限，还不能打个痛快，林彪能做的就是集中全营火力，一战能把敌人打垮，这点游刃有余；农民自卫军只有梭镖，这是近战肉搏最佳的武器，比上了剌刀步枪都管用，梭镖长而利，能与敌保持距离，有效剌刀敌人。另外李天佑不知从哪弄来一种古老而颇具威力的武器：松树炮。即由两片松树杆掏空合在一起做成的“炮”，射程极近，装药麻烦，但威力巨大，一炮发出，三十米内呈扇面状扫过，几乎没人能幸免，虽然大部分敌人不能立毙，但中了散弹珠者，就丧失战斗力。这种炮是从炮口灌入火药，再掺进破犁头、铁沙子等，声音颇大，能震慑敌胆。林彪这种土武器十分欣赏。

　　整个战斗发展，完全按照林彪的设想进行，敌人的二个营大摇大摆，走出了伏击圈，而且越走越远。后卫营则刚全部入伏，林彪就一声令下，指挥营部神枪手们干掉骑在马上神气活现的后卫营长。然后松树炮轰鸣，震耳欲聋，震天撼地。

　　敌后卫营做梦也没想到遭到突然袭击，营长一倒下，群龙无首，部队又遭到炮击，乱成一团，士兵只顾逃命，哭爹喊娘，哪还想到找排长、连长？还没找到掩身的地方躲起来，林彪指挥部队发起了冲锋，前后围堵的工农革命军士兵与手持梭镖农民自卫军一起扑入敌群，开始了梭镖队擅长的白刃肉搏战！　　

　　三四百人的后卫营，此时精神垮了，全军崩溃，对从三方突杀过来的工农革命军，除了逃跑，就只能放下武器投降，再加上一千多自卫军，满山遍野，杀声震天，绝对处于劣势，又军中无首，除了零星抵抗外没有造成多大的麻烦，一个营的敌人糊里糊涂地被消灭了。

　　首战成功，林部竟然无人伤亡，只伤亡了三个农民自卫军战士，顿时士气大振，顺势追击前面过去的敌军，正在急行军的桂军两个营听到后面枪声大作，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团长陈壁虎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后卫营已经灰飞烟灭，只见黑漆漆一片人头蠕动，蜂拥而来，果断下令占领大路两边的制高点。　　

　　谁知这竟然是林彪早就安排好了一步，不明情况的国军士兵爬到半山，碰到松树炮！李天佑按照林彪的部署，早就在此安置了几百门松树炮，随着李天佑一声令下，迎面开火，将国军轰得人仰马翻，硝烟冲天，催产乎连山都在摇晃。陈团长见势不剥离，调头跑向山下，又一头扑进了林彪率领的起义军射程之内。

林彪率领的新路子人越打越勇，连冲带射击，直至冲到敌人面前，双方肉搏起来，拥有梭镖的自卫队员满山捉杀国军，不足一个小时，陈团一千余人竞悉数被歼。

等候在耒阳李力，夜不成昧，闻报前方有战事，陈团受到伏击，危在旦夕，立刻点军接应，星夜赶路，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却来晚了一步，除了漫山遍野陈团士兵的尸体，没有一个活人。而且尸体几乎全被剥了衣裳。

谁在倾间消灭了一个团？谁有这个能力？李力十分惊骇，下马仔细察看，这在这时，松树炮响，差点震耳欲聋，火弹像烟花一般，喷射到面前，已方中弹者倒在地止，嚎叫不止，数不清的士兵从道路两旁和丛林之中钻出来，三面枪声大作。李力大惊：这分明是朱德主力部队杀了过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李力急忙下令撤退。

此时朱德主力尚未集结，这只是林彪故弄悬殊，虚张声势，把副师长李力率领的一个正规团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林彪的原则是“宜将乘勇追敌寇，”为给敌人喘息机会，身先士卒，跑在最前面，一路掩杀，奔袭几十里，敌军溃败之势已成，惊慌失措的逃进了莱阳县城，紧闭城门。

　　林彪下令部队急刹车，停止追击，重新进行部属。两个营参谋上前询问：为什么不趁乱冲进城里？林彪冷静分析道：敌人虽然拥有一团兵力，刚打败仗，全军惊慌失措，惊弓之鸟，桂军远来湘南，地疏民不熟，苏维埃政权建立以后，肃清了地主武装，我们群众基础好，敌人两眼一抹黑，虽然我们只有一个营，但士气高涨，关键还有一千多地方农军的配合，趁势吓走敌人再给予击溃，完全有可能。

　　参谋们不由得连连点头，对林营长刮目相看。

　　林彪紧急布置赤卫队员农民自卫军由城东，南，西三面围攻敌人，制造声势，混乱敌人，尽量大声呐喊，敲锣打鼓，在空铁桶里燃放鞭炮；一部分熟悉当地情况的农民自卫军士兵随同李部败兵混入莱阳城，在城内到处放火，制造混乱；自己率领全营主力担任突击队，向敌人发起突然袭击。

李力看到城外如此大的动静，更加坚信是工家革命军主力反攻，集中全团兵力，从一个方向突围，仓促弃城跑走。

林彪乘敌混乱，经过一夜激战，重收耒阳。

　　林彪望着李力绝尘而去的方向，微微一笑，派出一个连追击逃敌，一鼓作气，在追歼战中又消灭了部分敌军。

　　三战耒阳，林彪大手笑，划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威振三湘！　　

朱德、陈毅赶回来，没想到阻击一营把一个师的敌人打的狼狈不堪，全殊一个团，击溃一个团，取得完胜，宽厚的朱德军长连声称赞：林彪不愧为军中雏鹰，一飞冲天，骄傲屹立。从此那些痛后怪话销声匿迹，无影无踪，就是比林营长资历老的首长们，也不得不对年青的一营长另眼相看。

3月下旬，国民党军集中七个师的兵力进攻湘南，工农革命军适时撤出湘南，攻占安仁（县）、茶陵（县）向井冈山转移。

4月5日，林彪跟随朱德占领安仁，随后进入茶陵，掩护湘南农军，防止位于攸县的湘敌第八军第一师经茶陵进入酃县，切断工农革命军退路。

4月21日：朱德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和湘南农军部队与毛泽东部在酃县十都会面。

4月24日，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至井冈山宁岗砻市与毛泽东所率领的秋收起义军余部会师。史称“朱毛会师”。在新中国革命史上，是一个神圣的日子。两个巨人把两双巨手握在了一起。同日，林彪参加发在砻市龙江书院召开的干部会议，所在部队奉命改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任第十师（师长朱德兼、党代表宛希先）第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党代表宛希先、何长工（后））第一营营长。

4月28日，林彪第一次见到毛泽东。

占着沙发，现在不宜多看。出院后再来翘老燕的边儿。

什么时间动手术？多多休息吧，好好养病，祝早日康复。

重温军史。

--赞。

请多多保重！

太精彩了，看得我血脉喷张。真是战神！燕老师真好文笔！期待下一篇